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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认真学习新闻写作
静斋主人 发表于 2008-05-22 21:58:08
我的主编是一个喜欢玩“二句三年得”这种戏码的人,经常为做一首诗皱眉半晌,为一句话的好写半页的笔记,还喜欢细细梳理一篇文章的结构和肌理。然后抓着我就长篇大论地讲。
一旦他上演这种戏码,我就做晕死状。然后以中文系专业出身的态度否定他,首先,写文字是一件轻灵的,天然的事情,笨重的推敲固然偶尔能得好句,多数时间,也就是一些形式工整无关痛痒的对子而已。其次,不要如此好为人师,要知道我可是师范大学毕业的……
我的主编虽是新左,但还是一个好人,他因为我博客写的好,就不追究我新闻写的差。每次被改的伤筋动骨的稿子,还都给我署了名。
这样的纵容导致昨天的三易其稿。让我非常痛苦。因为其实我每次改完,看自己的稿子,都觉得,妈呀咋写的这么好。可惜就是无法见报。活脱脱一个儿不嫌母丑丈母娘看女婿。
但汶川大地震让我不再是一个敝帚自珍思想狭隘的封建家长。
今日上网,王三表博客上出了新一期三联生活周刊的告示。我迅速奔下楼,买了一本黑底白字的三联,又买了一份白底黑字的南周。大地震让两份刊物的内容主题完全一致,从头到尾,都是地震。
通过网络已经了解了无数地震的讯息,但那些都是消息和小通讯,我需要看到的是真正深入全面的特稿。这也是我认为网络不能代替纸媒的理由之一:人们在心浮气躁的网络上,找不到纸上沉淀的东西。
捧起三联,我是如此心切地想知道灾区的真实面貌。但不久后,我的阅读状态是哗哗地翻着纸页,阅读兴趣被太多的数字,人名,地名和顺序不清楚的材料摧毁。
拿起南周,头版标题《汶川·九歌》便一下吸引住了我,整齐的版块划分,编辑部情深意切文气通畅的评论,我不禁欣喜并读出声来。及至具体报道,选材,角度,线索,脉络,细节以至文笔,到处洋溢着文字的光辉。有一处描写记忆深刻,是写灾区为防疫情捕杀狗:“公路护栏边到处是狗的尸体,奋力挥棒的几个民兵被溅得狗血喷头。”
这是一场不幸的大难,没有人是胜利者,但我还是要为南周交上的答卷鼓掌。
南周和三联的记者,我相信他们一样在前线,谁也不会少付出努力去跋山涉水采集事实感受气氛,但为什么,至少在我眼里,有了差距呢?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我一直鄙夷的笔法。这是一种特殊的新闻笔法,当你的文章要包容众多客观的材料事实之时,写文章便不似写博克那般轻灵随性,因为前者线索纷杂,事实繁芜,后者却只表现一个人的世界和想法,相对简单明白。要让读者明白容易地了解一个他不了解的庞杂的事件,并在事件描述中突出重点,还能让他们的阅读不至于兴味索然味同嚼蜡乃至将你抛弃,我们需要做的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这时,新闻作品作为文学作品的面貌呈现,但生产机制上却大不相同。它是制造,而非创造。当然,制造的过程,也要有创造性。
所以我决定好好开始学笔法。曾经被我斥之为小道的东西。
但我还是有一点保留意见,我觉得我的主编不太可能写出什么特别好的诗来。夫欢愉之辞难工,而穷苦之言易好,像他这么一个乐观开朗相信政府相信执政党视痛苦为空气视众多社会问题为癣疥之疾的人,写出孟襄阳“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这样的“一生失意之诗,千古得意之句”的可能性不大。
当然也有解决办法,便是为赋新词强说愁,有个李廷彦,使的也是这个法子。作诗曰:“舍弟江南殁,家兄塞北亡!”上司看了,深表同情,曰:“不意君家凶祸并重如此!”李廷彦比较老实,恭恭敬敬回答道:“实无此事,但图属对亲切耳。”
后来有人给这首诗续写了两句,变成:
舍弟江南殁,家兄塞北亡!只求诗对好,不怕两重丧。
各位权作笑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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